第七章 記憶共生

 

「我記得是在這附近才對。」許杰這下子頭大了,他雖然在高中時期跟簡宜很要好,不過卻沒到過她家,當然這也是理所當然,試問一個男生怎麼可能沒事往一個女生家跑。

 

不過簡宜倒是有跟他提到過自己的家大概是在哪一區,所以許杰當時才會沒想那麼多,就直接晃到了這地方,只是……不可能挨家挨戶去敲門吧!

 

許杰在這一條街上來回地徘徊著,現在的他真的是處於進退兩難的處境,都已經來到這裡,總不能就這樣回去,可是又偏偏不知道是哪一戶。

 

「唉——」許杰嘆了一口氣。

 

這時候,許杰感覺腦海裡又出現了奇怪的記憶,那道記憶很模糊。

 

許杰忽然睜大了眼睛,然後開始不斷地跑,最後在一間三層樓高的屋子前面停了下來。

 

「為什麼會忽然產生這麼熟悉的感覺,我記得這間屋子之前已經來回經過好多次了,當時完全沒什麼特別的感覺,可是現在……」

 

許杰站在屋子前面發著呆,他完全想不通這些怪現象,此時的他就只能把所有的疑問通通推向那場手術,也許手術後讓他覺醒了某種特殊的潛能,根據研究指出,人腦還有許多未開發的區塊不是嗎?

 

想到自己是不是有了特異功能,許杰哈哈大笑了起來。

 

不過才剛張口大笑,許杰就發現了有人正用奇怪的眼神望著他,這讓他不好意思地立刻閉上了嘴。

 

那名婦人發現許杰也在望著她,好像嚇到似的,急忙拿出鑰匙想要開門進到屋子裡去,仿佛誤認許杰是壞人似的,畢竟有個陌生人在自己家門口大笑,能讓人不感到害怕嗎?

 

「等……等一下……請問這裡是簡宜的家嗎?」那名婦人愣住,而許杰自己也嚇到,他雖然感覺這棟屋子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,但是他並沒有想過這會不會就是簡宜的家,然而……卻被他給矇中了。

 

「是……是阿……請問你是哪位?」婦人說話的語氣有點發顫,對於這個莫名奇妙出現在自己家門口,然後又知道簡宜這個名字的陌生人讓她倍感恐慌。

 

「差點忘記自我介紹,我是簡宜的高中同學,我叫許杰。」許杰客氣地說道。

 

許杰!婦人對這名字有印象,自己的女兒曾經提到過,了解對方的身分來歷之後,婦人立刻鬆了一口氣。

 

「我是簡宜的媽媽,大熱天的,有什麼話進來再說吧!我剛好買了冰涼的飲料。」婦人開了門招呼許杰進去屋子裡。

 

「那我就打擾了,伯母。」

 

奇怪,許杰一臉疑惑地望著簡家的每一個角落,他可以確定自己真的是第一次來到這裡,可是卻對所有的一切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,甚至有一股溫馨的味道。

 

「我們家很奇怪嗎?」婦人不解地問道,她不懂為什麼許杰要用這樣的眼神打量著屋子裡的一切。

 

「沒事,這間房子實在是太漂亮了,忍不住多看了幾眼。」許杰心虛地回答,臉上擠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。

 

婦人引領著許杰到客廳待著,沒多久之後,婦人端了一盤削好的新鮮水果以及一杯清涼的飲料走了進來。

 

「不用客氣!盡量吃!」婦人親切地說道,臉上的表情就好像母親對小孩一樣的溫馨。

 

「對了,你來找我們家簡宜有什麼事情嗎?」婦人的表情充滿了困頓,而許杰也看了出來。

 

「伯母,我的話可能會有些唐突,希望妳聽了能見諒。」

 

婦人點了點頭,豎起耳朵準備聽聽許杰要說些什麼。

 

「我知道簡宜很早就已經成為植物人了,只是我打算到醫院去探望她時,卻發現她已經不在醫院裡了,所以……」

 

「當然不在醫院。」婦人插話,簡單的幾個字裏卻透露著無限的哀傷。

 

「那?」許杰怔怔地望著婦人,他隱約地感覺到婦人即將說出的話將會是令人震撼的結果。

 

婦人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不發一語的吃著水果,現場氣氛變的越來越來凝重,而且尷尬,就這樣維持了大約五分鐘的靜謐,終於受不了的許杰打算開口再問一次,不過婦人這次卻忽然開口說話了。

 

「簡宜死了……」婦人簡短的回答,然後繼續吃著桌上的水果,就像是機械式的動作一般,一塊接著一塊。

 

許杰眨了眨眼,他有點茫然,卻也能理解到為什麼會查不到她的名字了,因為現在的簡宜是死人,而不是植物人,也許當初應該直接要求護士查詢簡宜這個病患的動向,而不是查詢目前院方裡的植物人是否有簡宜這一號人物。

 

「是因為病情忽然惡化嗎?」許杰緊張地問。

 

「不是,是我和簡宜的父親討論之後,決定停止繼續維持她的生命。」婦人此時的眼眶已經泛紅,這意味著當時做了這樣的決定讓她的心有如刀割一樣痛苦。

 

「怎麼會這樣!難道你們不認為只要心臟還在跳動,就有醒來的一天嗎?」許杰情緒忽然激動了起來,他無法認同簡宜父母親的決定,因為他自己也是如此。

 

天生心臟就有缺陷的他,被醫生宣布隨時都可能會有死亡的危機,但是他撐過來了,他終於撐到可以移植心臟的一天,更何況植物人在多年之後醒來的例子也不是沒有,因此他更加無法認同這個結果。

 

「年輕人,其實簡宜還活著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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